巽蘆習字簿

書道練習帳

《說文篆文訛形釋例》勘誤

作者:杜忠誥

出版:文史哲出版社,2002年七月初版

這是繼龍純宇《中國文字學》後所接觸的第二本文字書,也許因少涉聲韻,非科班的人讀來意外地感到友善。開卷前的想法很單純,想「訛形」必因傳抄摹寫時不知其原本形義,只依己意揣摩臆測所致。不知本形本義肇因於薪傳中斷,而文化斷層總緣於戰亂,訛形紛披當多在朝代更迭之際如商周、秦漢、六朝、五代。開卷後才發現自己忽略了隸變對訛形的影響,更不知有篆、楷之變。又杜言自編《雲夢睡虎地秦簡文字編》中有四分之一亦收錄於《秦漢魏晉篆隸字形表》,比對誤摹者多達四十餘字。字書摹誤如此,參酌者無可避免地承訛,誠如其引段玉裁評《隸續》「凡言音義之書,有訛字,尚可據理正之。此書專載字形,其訛者,則終古承訛而已矣。」又言「書寫與誤解,實為漢字形體訛變的兩大主因。書寫為訛形生成的必要條件,誤解乃其充份條件。兩者相因,共成訛果。」我說必要條件還欠一個「差不多先生」才對,如此一名句:

研表究明,漢字序順並不定一影閱響讀。

杜引姚孝遂「一般在閱讀文字的時候,並不是經常分析其一點一畫,而只是看其整個輪廓,大家對於文字的形體,是作為一個整體去加以掌握的。」杜歸結「漢字的這種以形表意的根本特微,也跟漢民族一向注重神理韻味,而不重形跡之似的審美特質相契合。由於漢民族長期以來重音義而輕形的內在心理傾向,再加上書寫工具材料方面,種種外在條件的特殊因緣,不僅導致了漢字書寫上諸多難以逃免的變異與訛化,更導致了漢字由商、周古文字演而為大小篆,由篆而隸、而草而行而楷,一系列無法不變易的字體轉換之宿命。」言近旨遠。只不過「民族」這詞現在很讓人感冒,說這「差不多先生」該是「文化」而非「族類」使然,聽來舒坦些。

緒論節六所列《說文》篆文訛形五項判定準則,比較像是訛變時代之辨,藉以明暸《說文》篆文本身係承訛抑或後人傳抄致訛。準則實已交代在前:「漢字經過長時期的發展演化,其中有演變,也有訛變。前者甘本義的分化字,異體字的分化等,都是漢字發展過程中的理性轉進,屬於自然演化現象…不在『訛形』之列。…有些新詞,不另造字,即假借同音字來權充替代。故一個字常同時兼有好幾個詞義。後來由於用各有當,乃依字形另加偏旁符號,這種本義的分化字,既合乎造字原理,形體又無訛變,自然也不是『訛形』。…相同的聲符或不同的形符之間,互相替代的現象…這種異體字的分化,唐蘭稱之為字形的『通轉』,這是漢字發展中的理性變通,也不算『訛形』。」偏旁異化如側立「人」形下增足形或訛為「女」因「常見易曉」不在本書討論之列。「必係出於非理性的誤解字形與字義之關係所產生的形體訛變,才是本論文視作『訛形』的主要研究討論對象。」

也許出於理工人對相關與因果的敏感度,書中訛形肇因的大膽推論總不禁讓人捏把冷汗,那如在斷簡殘編中湊出幾句詞語便要推論文章要旨般的不易,又怕是如腦補藏頭文般,只是串連了不同時序中的幾個瑣碎片斷,就定調成演化的主要軌跡。無知者多疑,這篇博論有大老們背書,想必不會有這樣的問題。讀過這類訛形辨正的書後,書訛形篆文時仍應從舊、還是改為未訛之形呢? 都行吧,我想最大的好處是知道演變過程後,於重文異體的印象更深而創作時字形的選擇也更多。另外,還從書中學到幾個豆知識…閩南語「『電』嘎晶帥帥」、「『虧』人」,原有其字。

根據經驗,催稿急迫加上由自己校稿時總是會因對內容過熟而鬼遮眼般地放過「臭蟲」,此篇成書狀況恐怕也是這樣,然而瑕不掩瑜,茲將可能之誤脫衍字依頁碼順序條列於下:

 

頁50,末段首字疑脫「其」字。

頁81,段1行3:「l形」 → 「i形」。

頁83,末行:表一~3 → 表二~3。

頁91,末行:〈始皇廿六年詔書〉→〈秦二世元年詔書〉。

頁93,段4,行3:表二~7 → 表二~6;行4:老子甲種〉~老子乙種4號簡〉。

頁94,段1行5:表二~7-14 → 9-14。

頁98,段1行6:「尞」、「僚」二字 → 「寮」、「僚」二字。

頁107,段1行10:缺書名《六書音均表》。

頁121,段1行2:〈公孫造壺〉銘文第三字汗簡錄為「造」,期刊文章多寫為「灶」,不知何者為是。

頁122,段2行2:文字編》→文字徵》。

頁125,段2行6:表一~24 → 表一~22。

頁139,段1行3:「作『受』,為《說文》篆文之所本」 → 「作『曼』…」。

頁140,段3,睡簡法律問答204,第二「面」字漫漶難辨,高明《古文字類編》也將之摹寫為「丅 + 目」。

頁146,段2行2:依上段字例規則,建議此「長桼」字應改為上髟下桼,才符合下句:「所从之髟亦皆作長…」他處亦有隸定字形與今體混用情形,不再列出。

頁150,段2行1:「…从到刀聲。」→ 「…从至刀聲。」

頁151,段2行1:〈伯到簋〉→〈伯到尊〉;段3末行:表二~3 → 表一~4。

頁154,末段行2:「其化」 → 「其他」。

頁161,段1行2:19 → 18;行4:25 →23。

頁198,段3行3:表一~20 缺望山簡。;末行:「遂由『○』形…」,應與行9倒數第三字同。

頁209,末段行2:11 → 16。

頁212,段2行6:「樂章為一章」→「樂竟為一章」。

頁221,段3末行:「刊訂」 → 「刊定」。

頁241,段1行2:「○,古文甲字。」應與頁240末字同。

頁259,段4行1:「還有『奮』字」 → 「奞」;行2:「…自奮奞也。…」→ 「自奮也。」

頁267,段1行6:一~6 → 二~6。

頁269,段3行8:國山碑「廟」字「舟」旁上方留有空間,應有筆畫,同碑「朝」字摹寫(表一~28)「舟」旁上方為一相接短豎,而此「廟」字(表二~19)右上看似如〈城隍廟碑〉作「入」。

頁280至頁285,表一、表二例圖闕誤致所標序號皆誤。

頁295,段1行9:「鄉交」 → 「相交」。

頁313,段3行2:表二~6 → 表一~6。

頁317,段1行4:表一~8、9 → 表一~9-13;段2行3:「…而釋之為○」,此字應為上尸下爪。

頁318,段4行2:若此句「增加一個『丌』旁作為形符」之象形為是,則頁317段1行4:「增『丌』為意符…」之象意為非。

頁324,段2行3:「从人从鬼」→ 「从心从鬼」。

頁330,段2行5:7 → 9;段3行3: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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