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蘆習字簿

書道練習帳

Category Archives: 人間遊行 Strolling

說是餘事亦難為(二)

去年向圖書館借了幾本真微書屋篆刻書,見書後附有十六式範例,於時熱血沖腦打算全部臨刻一遍。只是在缺乏書篆的基礎下盲目操刀,依樣刻劃毫無收穫,二十來方過後已興緻全失,只好打住,還是求篆隸能寫出點火侯後再說。末技游食亦難為,近日蒙(消音)不棄嫌拙劣,委刻二印,委刻是假,實則借口惠施紙筆錢,在此銘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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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餘事亦難為

三月初應泰榮兄邀約前去台圖與晉南軒門下見學,每週刻它一回,幾個月下來也累積了快三十方印。期末聚餐交換禮物,拿到學姊送的一塊火龍果手工皂、一小袋巧克力、還有一本雅緻的手工小冊:她在外頁的棉紙上貼了幾枚”作業”,棉紙下則是臨王靜芝先生寫的月儀帖行書,但怕人嫌棄(其實多慮了),所以背面向外成了鏡影。想來這小冊只合隨緣當作篆刻集,於是拿來貼貼留在手中的二十幾枚印章。以為二十幾枚很多,卻連三頁也貼不完,要能貼滿這整本,恐怕得花上十幾二十年……。

初入篆刻班從人學刻漢印,當時要把線條刻直都有困難,打印稿、刻印、再磨去,折騰五、六回,好不容易刻直,卻又嫌筆畫生硬不夠飽滿。下圖左上角「巽蘆習作」,最初打算做對角對稱的安排,「巽、作」兩字沒問題,但即使減少「蘆」字的橫畫,也沒法和「習」字取得視覺上的平衡。後來再刻「巽蘆習作」小印時乾脆直接留紅了。

最下方有向黃嘗銘先生致敬的「安、心」兩字。因為首次嚐試,所以在畫印稿時不知道界格要向朱字靠近一些,刻完才發現十字線對不齊。為了讓「藥」字在豎畫數量上恰好次於「是」字,所以改寫為「葯」,但兩字的豎畫都太過零碎,無法表現出「安、心」二字朱白相間的趣味。

右欄:中孚、巽蘆、巽蘆。 左欄:巽蘆習作、巽蘆習作、中孚學書、安心是葯(MK)。

字號章刻沒幾枚後就開始刻不定形的銜章,此時正在尋求刀石味。下圖右上「如實知見」這枚”版畫”很可惜錯刻了一刀,後來發懶將錯就錯。原本的想法是想利用印框作出立體的效果,「如」字女字旁肩部角落不刻除的話,可與「實」字的借邊一起產生立於框後的效果;而「見」字的眼角則”搭”在邊框上,做出立於框前的感覺。雖然結果不理想,線條也無刀、石、墨味,但也沒將這創意打磨掉,只待日後有機會再改做。

右欄:如實知見、關係ない(委託人:米茶)、鶴鳴在陰其子和之。 中欄:究竟苦邊、自洲自依(儒)、致虛極守靜篤。 左欄:世間熾然(米茶)、聚沫(晃)、法爾(凱)。

下圖近期刻的「其生若浮」、「愛欲生憂」二方印,用刀比初入門時熟練,所以開始摸索墨味了。「萬福」則是刀角貼著線段邊緣走,稍微可以控制自然「崩」的程度,不像上圖「聚沫」那樣下手不知輕重,崩到壞了。

右欄:正向滅盡、悲惱之淚多於四海。 中欄:佛手(凱)、萬福(米茶)。 左欄:其生若浮(SJ)、愛欲生憂(MK)。

下期八月底就開課了,泰榮兄決定繼續跟著朱老師,我則是太久沒寫字,都快忘了筆怎麼握了,加上書會九月起要「轉大人」,在這關鍵時刻只好暫別刀石,明年再跟團。

一筆一畫.街頭書藝(照片集錦)

趁著2014漢字文化節街頭書藝活動截止的最後一個週休二日,拿著活動DM按圖索驥跑完十個攤位兼做台北二日遊,雖然攤位場地皆有捷運公車可達,但首日徒步還是讓鮮少出門的我昨夜兩腿酸痛到睡不好。整理好照片後已經沒氣力加註,就用流水帳混水摸魚吧:

昨日十時與白髮魔女(老姊)按計畫前往紀州庵新館,攤主未至,只有兩名工作人員顧場,原本恬淡靜謐的場所因為出租辦園遊會,擴音喇叭不停地放送著,草草寫了幾個字趕緊逃離現場。回來的路上拍了一幅寫得活潑但無款的春聯,民間處處有高手呀。第二攤在中山堂大門右側,攤主黃金順先生讓我們填了些資料,還主動幫我們拍了幾張相片,這時才從攤主手上拿到了集章卡。第三攤、龍山寺廣場瀑布旁,人潮相當多。一進廣場就看見明達兄與攤主何正一先生在外頭看場,向何老師打過招呼後望向攤子裡…原來蔡甫兄也在,另外研習會的同學也來幫忙。第四攤、剝皮寮,攤主不在家,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難得能看到許建中先生現場揮毫,於是請他寫下靜觀自得四字。第五攤台北車站西三門,時至中午,攤主覓食去了,向一位女士要了幅年年有餘。因為同樣趕著覓食,結果忘了請教對方大名就走了。第六攤書畫院旁的琹道館,攤主正在上古琹課,只叫一位書僮在外知客。一位騎鐵馬的女士和我們一樣在趕攤,問了我紀州庵怎麼走,我把羅斯福路直接連上了水源快速道路,忘了中間還得經過師大路,話一說完她就走人,完全沒有補救的機會……(默)。第七攤、松山文化園區,先是繞著巨蛋工地找不到入口,進了園區又為了找攤子來回走了許多冤枉路,原來攤位塞在市集裡。龔先生不在家,請一位膽識十足的年輕人代打,初生之犢不畏虎,彷彿就像看見當年在春聯攤掙銀兩的自己,不過我的字比他難看多了。末了,再回紀州庵補章,不知工作人員多嘴了什麼,攤主誇我字寫的好不用再跟他要字了,讓人有點小尷尬。累了一整天後,坐在紀州庵長廊看人來人往,像有療癒效果般。這地方真適合非假日時過來坐著放空發呆。

今早拗了老爸幫忙顧店。出門先往林語堂故居去,捷運士林站出來後搭上擠得像沙丁魚罐般的小17,滿車都是要去冷水坑的阿桑。第八攤在故居入門左側的閱讀研討室裡,進屋前得收門票N.T. 30。一群小女生已經在裡頭排著,輪到我時可能正出運,攤主看著我那張滿出來的集章卡後突然有了題字的興緻,等到擱筆後變成了她幫我先裱好等下展後再直接送給我。談笑聲讓先前那群小女生裡看來古靈精怪的一位禁不住好奇又進來,問她住哪,說是廈門,原來是廈門大學來銘傳的交換學生(我以為她們是國中生…唉,老矣),能從一口京片子換成閩南語,實在有種違和的趣味。從研討室出來後至其他起居廳室瀏覽,無心細看陳列的東西,所以拍了室中幾張語堂先生與王孟瀟的墨跡後便趕往下一攤。第九攤、士林夜市裡的慈誠宮,攤主不在家,近門的邱皇裕先生正在教小朋友寫字,我與王金獻先生及另一位志工稍聊了一下其他攤位的情況,臨走前也帶了幾張墨寶。走到捷運劍潭站換搭41路車來到了最終站:孔廟。先進大龍街找了家麵店填肚子,店門內外貼了兩幅合體字春聯,可以給會友們寫春聯時致敬用。第十攤在孔廟明倫堂正門內。攤主很有趣,寫了一堆樣張貼在看板上,讓現場想練字的人參考,或者是指定一個樣式請他寫給你,省得文學底子差如在下的擠破頭也不知寫啥。在孔廟裡繞了一圈,因為疲累加上心裡罣念老父,走到外頭拍完了「萬仞宮牆」後隨即搭車賦歸。

第22屆書法教學研究會記事

以下並非流水帳,謹就見聞理出些零散的感想。

即使書學會已經把課從早上八點排到晚上八點,然而扣除筆試與現場揮毫佔去的時間,四天之內所能釋出與被接收的資訊量實在太有限,自然難與長年自修所得的量相比。何況書道在知識之外,更著重於心、體、技的鍛鍊,應該沒人會期待上完課後立即在書藝上有明顯的長進。若要給此次活動一個明確的註腳,我想「與前輩們印心」應該是很貼切的:將老師的講述內容比對個人的自修心得,或有相應、或者相違,藉此強化或修正個人的觀念、目標與實踐方式。

課程中談及筆法的有「楷書學習要點」(嚴建忠)、「于右老與標準草書」(李貞吉)、「篆隸書介紹及運筆要領」、「兒童書法教學的課程」(宋良銘)。自己目前對筆法的多元性似乎已能平心對待,然而過去或許是對威權與填鴨教育的反彈,初學書法即未經思索就認定存在著所謂的「標準筆法」,接著當學長教我怎麼運筆時,我總會反駁:「字外無法、法在字中,除非有證據足以證明這樣寫是對的,否則我不會相信 」十足是個欠揍的憤怒青年。如今再次聽到強調捻管與中鋒這種「只有一面」的運筆,平靜中仍有些漣漪。嚴老師所說的運筆方式與我求學時期受的啟蒙完全一致;李老師雖也說捻管,但在起收的動作上求簡便合理,與我對啟蒙內容所做的修正相同;宋老師亦說轉筆,甚至以筆鋒受磨擦力的拖曳自然指向行筆反方向為據,更加強調轉筆的重要,和我在二年前重拾筆墨、尤其是讀過《書法有法》後的認知相同,但實際操作上 、尤其是寫點與收筆的方式:那種只把筆當錐用,靠提按畫出形狀的寫法,年輕時的我絕對無法認同。在嚴老師的課堂上,我提了二個自以為可以追加下去的問題:「轉筆是否是達成中鋒行筆的唯一手段? 楷書筆劃間的呼應是否只能是直線?」老師似乎看出我正在挖洞給他跳,會心一笑:「皆否,只是在基礎筆法上我們會這樣要求。至於其他的方式、選擇什麼樣的映帶關係……沒有標準,那是書家個人的小祕密。」用筆上的「翻、折」兩字猶若禁忌,僅在「書法作品形式之探討」(吳文勝)這堂課才聽到一次,個中緣故……(默)。

現場揮毫表定時間是18:40~20:30,除去前置工作及事後收拾的時間約莫還有一個小時左右,聽起來應該很充裕,但同學們臉上的表情卻很詭異。我在前一堂陳嘉子老師的課中得到些險中求穩的靈感,另外聽從秘書長的建議,只在對開的紙上寫上單行五個字,先用原子筆寫出「平常心是道」的小字,覺得排的還不錯,於是花了十分鐘在白紙上冥想(轉印),然後落筆……這時才理解同學們為何會有那樣的表情。陌生又照明不足的環境、陌生的紙性、陌生的墨暈、加上旁邊圍觀的陌生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要寫錯、寫壞一字,心情就像是坐雲霄飛車、又像是看恐怖片般,很難讓人即時冷靜下來調整運筆。還好我只用行書寫五個字,一旁的小叔用石鼓文寫了快二十多個字,光折界格就花掉不少時間,他愈是著急就愈寫不好,一直嘀咕著:「他○○的這什麼紙呀? 他○○的這什麼墨呀? 」負責庶務的小姐一來正好犯沖「他○○的你們這墨是不是加了水呀…」還好最後即時把作品完成,令人捏把冷汗。我則是在寫過兩張紙後,發現無法將原先的構想完整的表現出來,礙於時間緊迫,只能放棄做怪,安分的在輕重、粗細、斂縱上求變化就好。最後從完成的兩張作品中擇一交卷,回過頭來另一張不知被誰拿去了……也罷,反正是交了。這時能穩穩站著寫好字、題完款,全賴擺春聯攤磨出來的厚臉皮。提到春聯,書會的春聯團:蔡輔、明達、錦隆、政凱等幾位大哥這次化身應援團特地抽空來到現場加油打氣,令小弟銘感五內!

回想這屆安排的師資,原訂林隆達老師的課,老師因有要事無法與會,算是唯一的缺憾。李貞吉、崔成宗、蔡友、簡英智、陳嘉子、吳文勝……還有之前節錄過論文的黃智陽等幾位老師的教學內容都十分有趣,張炳煌會長傾畢生之力推廣書法教育以及何正一副理事長無與倫比的場控能力皆令人印象深刻。而同學們來自全省各地,還有從美國以及鄰國日本遠道而來的。來自屏東、總稱呼我”美國人”的進步桑給了我許多鼓勵;師承簡老師的蔡見遙先生在篆刻上不吝指正解惑,提供學習的資訊,一併在此銘謝。另外得特別介紹一位來自日本、年紀小我一輪有餘的女性。我們用餐時坐在同桌,”相對”年輕的我和她自然成了大姊們促狹的對象,我又不知如何搭話,只有傻笑帶過。最後一天的用餐時間,自覺一直不說話好像有些失禮,於是操著破日文,把部落格的網址抄在紙上遞給她:「木村さん、これは私のブログサイト。どうぞ よろしく。」她立刻回遞一張名片:

驚覺自己有眼不識泰山! 河童面前教游泳!「隨便找張紙寫網址」這事才真正失禮了。當天賦歸途中同搭捷運,聊到她十歲立志當職業書法家,開班授徒至今已執教十多個年頭,學生有上百位,在日本辦過好幾場個人展覽。這樣的人物,為了委身書藝,獨自來台在傳統書法中尋找靈感。想想自己所謂的「決心」,相比之下真令人汗顏。另外,她對一般書法愛好者如何看待e筆也很感興趣,我說:「寫篆寫顏沒問題,或者如張會長所說:為降低新世代接觸、學習書法的門檻,便於在現今的教學環境中推廣,的確是有優勢的,但只有錐沒刀始終是個缺憾」一邊在手上比劃著翻折的動作,她馬上會意點頭。年初家兄因為看了柿沼康二寫字,特別送了枝超長鋒的筆給我試寫,原以為這樣的表現工具是柿沼的特色,向木村さん請教後才知道原來在日本存有這樣專於解放傳統的團體:独立書人団,長鋒羊毫的使用其實很普遍。

我的英語早已生疏、日語更是忘的差不多,沒能和職業書法家有更深入的對話,真的十分可惜。

註:書學會本日(10/9)公佈師資審查通過名單,在此恭喜木村さん 以及此次與會的朋友們。

會後合影

万年毛筆の”箱”を開けてみた

去年蔡甫兄建議我顧店閒瑕時多少寫寫字,於是在書局買了枝吳竹的「美文字 中字」自來水毛筆,比起小時侯用過的泡綿筆頭來的好寫,但就嫌小枝了些。農曆年前一位契妹轉職日本線代購,剛好要去日本批貨,於是託她買枝「美文字 太字」。對方出了國門,孤陋寡聞的我才在網路上查到「美文字 太字」的筆鋒材質並非與「美文字 中字」一樣用”化纖毛”而是泡綿(有說是彈性海綿),趕緊發個「取引を中止」電郵給她,義妹回信說「ok」…可是回來後卻變成這樣:

天上掉下來的生日禮物

左至右:飛龍 ぺんてる筆中字XFL2L 卡式吳竹 墨液くれ竹筆太字(26号)卡式墨液くれ竹筆中字(22号)卡式美文字筆ぺん中字櫻花 あかしや新毛筆 SA-300百樂 パイロットの 筆 ペン 毛筆。

這是怎麼回事呀呀呀……一點都不ok呀! 拿人手短,只得答應寫個(偽)開箱文,問題是…這些筆台灣好像都有代理,有人會想代購嗎?

一、種類

1. 卡式墨水毛筆:

就像卡式鋼筆一樣,差別在墨水匣(管)即是筆身、筆頭是一撮毛(尼龍)。開筆前先轉開筆身與筆頭,將中段的色環取下丟棄,再將筆頭與筆身接回,超過原本色環餘裕轉到底,接著將筆立起,捏壓筆身前段的「おす」字様,墨水就會流至筆頭。對高強度的使用者來說…一枝墨水匣(約筆的四分之一價)撐不過一張全開的寸楷,要省錢的話得用在不吸墨的、如道林紙上,或者、買個針筒補充鋼筆墨水。

墨液くれ竹筆中字

墨水匣(筆身)墨水出口處可以看見類似塞蓋的東西,利用剪刀卡進頂蓋隙縫(箭頭所指)拉開。拉出的塞蓋後方連結一根膠管,膠管底有個小孔,墨水應該是從這裡進入膠管。用墨汁怕會阻塞供墨,使用鋼筆墨水…用滴管或注射筒將約1.5cc的墨水注入筆身,再把塞蓋與膠管塞回即可。在影印紙及毛邊紙上試寫,上方用原廠墨水、下方是鋼筆墨水,除了鋼筆墨水稍微暈些、看起來墨色反而更黑外,差異不大。

吳竹卡式毛筆補墨

2. 非卡式墨水毛筆:

…若借對岸用語該叫「一次性」墨水毛筆吧,沒有墨水匣,和簽字筆一樣是由筆身中灌過墨的海綿(棉花、不織布?)管供墨。價格相對更便宜,用完即丟,但我記得以前的英士自來水毛筆是可以補墨的。這筆頭明明很耐用,我怕墨乾就丟會遭雷劈,為了省錢,用了暴力法打開後自己補鋼筆墨水,缺點是…鋼筆墨水不夠黑、怕碰水、怕陽光、會褪色。

美文字筆ぺん中字

二、試寫(卡式)

墨液くれ竹筆太字

墨液くれ竹筆中字

ぺんてる筆中字

三、筆性

飛龍、吳竹中字卡式墨水毛筆筆形

卡式墨水筆單從外形上就能看出吳竹的筆鋒短,外觀像蒜頭筆,偏硬,寫隸楷行還不錯,寫草時嫌鈍了些;飛龍的筆鋒較銳、長,對於細微牽絲的表現較突出,手感上要比吳竹筆更接近小楷毛筆。但在滲墨的穩定度上,吳竹要比飛龍來得平順,不知是長、週比不同所造成、還是因墨液有所差別。飛龍的墨液比較像鋼筆墨水,用在生宣上會痛不欲生,但若使用非噴墨專用的影印紙,微暈的效果就像是毛筆蘸墨寫在半熟紙上。可以利用此點,將數位字帖的色相改為朱墨後,用不要的影印廢紙列印出來當作描紅字帖:

描紅練習(飛龍卡式墨水筆) from phragmite

 

櫻花、百樂自來水毛筆筆形

非卡式的櫻花筆手感介於簽字筆和硬毫小楷筆之間,我想應該很適合當做練過硬筆書法的人轉進毛筆字的過渡工具;百樂筆手感和小楷筆幾無二致,用來表現仮名書道很合適。

卡式万年毛筆筆觸一樣有枯潤,筆乾時擠壓墨水管的動作相當於蘸墨。非卡式的万年筆滲墨的速度與墨暈都不同於一般的毛筆,應該是採棉花管供墨的緣故,要花點時間適應。比較同廠牌但供墨方式不同的兩枝筆,棉花蕊的供墨有其限制,可以理解為何美文字筆做得較瘦、且美文字太筆的筆鋒材質放棄使用毛料而改為泡綿(彈性海綿?)。

更正:剛將櫻花筆重灌墨水後發現沒那麼硬了,看來手感硬是因為墨水快乾了,它不像卡式可以控制墨量,剛灌完墨時在毛邊或熟宣上寫都還會暈,應該比較適合用在印刷、道林紙上。

墨液くれ竹筆中字、美文字筆ぺん中字

眷村陶鍋

偽《食記》之滄海遺珠

這間小館位在永安捷運站與823公園間的巷弄裡,外頭擺著一個像似單純賣刈包的攤子、非常不起眼。不管是到公園散步或是進台圖看書,這個巷口起碼走過幾百回了,如果不是家裡有個老饕貪嘴,我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想進去,當然也就不可能在這裡寫什麼遺珠的……

那天一家四口加上個義大利佬來這用午餐。老式的二樓平房保留著眷村時期的格局,沒有亮眼的裝潢與擺設,卻是引人懷舊。老板娘示意一行人往二樓訂位的房間走,我還停在一樓看著兩幅極為雅緻的隸書:

上了二樓廊道橫過兩個小隔間來到了”主臥室”,就桌坐定後才發現屋裡的牆上、桌墊下盡是字畫。國畫我看不懂、字倒是看得出神,尤其是這幅立軸:

啟功先生的《春風一路》真是受歡迎,贋品居然能”氾濫”到這種地方來! 另外一幅百壽圖的款式也頗有意趣:

庚午、古稀,…七三甲子、七九庚午…我在指節上掐算著,這位彬俊先生倘若還在人世,應該有九十三歲了。 我跟老爸說了啟功先生的來歷還有《百壽圖》的款式用意,等到老闆娘端上菜時他居然現學現賣地和她聊起來,就為了讓別人誇他是行家然後樂不可支……老姊還幫腔說我認識作者,見她瞠目結舌地看著我,才知道說錯話了,趕緊解釋說是有在學字畫的都會聽過作者的名字。

原來彬俊是她的父親,與兩岸的藝文人士頗有往來,店裡的這些字畫全都是朋友寫給他的。我聽她說廊側兩個小隔間裡也有字畫,顧不得吃飯就先過去看了:

秦同洛是誰我不曉得,但朱玖瑩、丁翼…光是看到名號就讓人不想忽略每個筆劃、章款的細節。這麼說來…那幅《春風一路》是真跡? 我回到位子上跟老姊說:「能不能幫我問一下北京的朋友,啟功的字現在可以賣多少rmb,身邊這幅字好像不是贋品…。」老爸聽了直接拉開嗓門出價:「老闆娘,你這幅要賣我多少錢…」害得她連回:「對不起! 我們不賣,這裡的字畫都不賣。」飯都還沒吃,已經讓我窘的想找個洞鑽進去。

p.s. 朱、丁等作品風格一致,且行款皆敘有對象、事由,無庸置疑。《春風一路》我猜想仍是仿作,可以和啟功基金的版本比較看看。